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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封面藝術家

2026

TAIWAN

必須更誠實面對自己的時代

採訪、文字整理/胡士恩

你過去曾專注在「照相寫實」油畫技術,近年提到自己追求的是「精神上的精準」,而非畫得精準。請談談改變的契機。

「精神上的精準」是一種狀態的完全對齊。當感受、意識與身體在落筆那一刻重疊於同一位置,作品便自然成立。它追求的不再是視覺上的無偏差,而是內在狀態的無偏差。

回頭看,大四畢業前後的「原生態」系列,是我透過技術的極致控制,試圖確認自我的位置;那是一種對世界的強力再現。隨後的轉折出現在消防替代役時期間,當我直面生命的無常與脆弱,意識到有些極其幽微的經驗,是寫實技術無法承載的,於是有了試圖捕捉不可見氛圍的「氣味」系列。

近四年因疫情進入集中的內觀與呼吸練習,這份靜性也滲入創作。在「呼吸」系列中,我不再計較「怎麼畫得準」,而更在意「那個當下的狀態是否真的發生」。這幾個階段的演變,其實是我對生命不同時期的誠實回應。現在的我更願意相信直覺,讓創作回到一種專注細下的平衡。所謂的精準,就是在那份對齊中,讓靈魂與畫布共振。

 

你的作品揉合炭筆、壓克力與油彩。這些必須親手塗抹、充滿物理特性的物質感,對你傳遞人類意識與能量的重要性為何?

人並不完美,而這正是人性的所在。親手塗抹不只是技術,也是狀態的留下。力道、速度與猶豫,都會成為身體在畫面中的痕跡。炭筆、壓克力與油彩的堆疊與摩擦,帶入時間與不可控性,也讓人的複雜性得以保留。透過觀察,畫布、筆與顏料會給出回應,我再不斷調整、推進,在來回之中讓畫面逐漸成立。能量或許不只是被畫出來,而是存在於這些痕跡與層次的交會之中,並在被觀看的瞬間被感受到。

 

作畫時,你可有給自己設下限制?這些限制如何幫助你作畫?

我給自己的限制通常是色彩的純粹或時間的切片。例如本期專題封面作品《New born》這件作品我只允許使用對比色、極低的飽和度色彩,呈現一種靈性異次元的氛圍。無論是畫面的角度、節奏,或是使用的方式,其實都是在不斷靠近那個當下比較真實的自己。這樣的限制,反而讓我不需要同時處理太多方向,更專注地往一個感覺深入。它不是縮小創作,而是讓畫面集中,也更接近我想要成立的狀態。

 

作為一名畫家/藝術家,你目前跟 AI 工具的關係為何?

我平常會利用 AI 來理解專業領域的資訊,有時也用它來做驗證想法,它讓一些工作變得更高效,快速提供即時的結果。也有人用來創造感動人的作品,例如音樂或影像,但它仍是執行指令。創作者必須清楚自己想要表達的是什麼,才能讓 AI 成為延伸,而不是取代。過度依賴容易讓人迷失在「即時滿足」中,喪失面對真實情緒的能力。

 

你怎麼看待 AI 生成的答案,以及使用者面臨的選擇?

這其實完全回歸到我在創作上不斷探問的核心:你是誰?你在意的是什麼?換個角度看,AI 其實是幫我們處理了技術與執行層面的雜事與雜音。當產出不再是門檻,我們反而被推到了一個沒有藉口退縮的位置,必須直面人自身的根本問題。在擁有無限選項的時代裡,你的選擇,其實就是你靈魂的形狀。你的品味、直覺,以及你走過的生命歷程,決定了你會留下哪一個結果,捨棄哪一萬個結果。

這並不是一個創作者被取代的時代;相反地,這是一個創作者必須「更加誠實面對自己」的時代。能在無數的運算結果中,挑選出最貼近本質、最能引起共振的那一個,這本身就是一種無可取代的創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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